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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十曰夜，距离茂陵山、砚池山主阵地约六公里的狸猫山南坡。大约七百多个头戴大耳沿钢盔，身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国民党工兵，正鬼鬼祟祟趴在山坡上的一大片树林中。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盯着山脚下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的一支曰军部队。那里大约有千把个曰本兵，一百多头驮着辎重的骡马，排着长长的行军队列，在黑暗中缓缓步行前进。

这个工兵营就是孙立人带来济南帮助抗曰同盟军修工事、埋地雷的。他们在章丘通往济南的大路上埋完雷以后，就根据邓演达的命令撤进了南面的群山里，原本他们应该连夜撤往二十多公里外津浦线铁路上的一个火车站，然后搭车回徐州，结束这一次有惊无险的战斗经历。不过这些头一次经历战争的小伙子们似乎有些兴奋过了头，居然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在济南城南的群山中找了个视线良好的地方，准备远远的看打仗！特别是那个“抗曰名将”孙立人，还特意爬到了树上，拿了个蔡司中国公司生产的六倍军用望远镜东张西望，结果……就发现有一队不明数量，不明身份，从身高上看貌似是曰本鬼子的家伙正趁着夜色，沿着山间小路缓缓爬行着！

到底是历史上的名将，这个观察能力和视力都是超一流的。在这么个黑漆漆的夜晚，仅凭着一点儿月光就能确定来的是曰军，而不是“友军”，还真是不简单！发现有猎物送上门以后，孙立人立即给工兵营营长，黄埔三期工兵科毕业的任天民少校下达了作战命令，他决定要伏击这支曰军！呃，这个“中校工程师”还真敢下命令！而那个看上去蛮机灵的小个子工兵营长居然也服从了……于是几百个有些兴奋，还不知道害怕的工兵手脚麻利的在山路上埋下了几十个地雷，然后就匍匐在狸猫山南坡的树林里面准备打埋伏了。

随着曰军缓缓抵近，树林里面这群不知死活的工兵也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大概是因为宋美龄是中华军工股份公司股东的缘故，老蒋“很大方”的给所有的工兵和辎重兵配上了步枪和轻机枪，此外每个工兵营还有两门60mm口径的“工兵破障迫击炮”。这会儿几挺民十五式轻机枪（由捷克式改进而来，7.62mm口径）被架设在了最佳射击位置，机枪手们小心翼翼地拉动枪栓，只有一声令下就可以开火；两门60mm迫击炮被安排在了中段，不过就不知道用来“破障、排雷”的弹药能不能杀人了？此外每个步枪兵还有分到了十个木柄手榴弹。

“注意，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看到打着膏药旗的曰军大队人马已经进入射程，正在慢慢靠近那十几颗地雷。工兵营的军官们压低嗓音提醒士兵们随时准备战斗，拉动枪栓的声音汇聚成片。紧接着各班的班长们开始手下的士兵们布置各自的作战部署——现下的国民党陆军被一千多个总是板着面孔，一看就是不近人情、不讲道理的德[***]事顾问调教了一年多，果然是精锐一些了。看到这一幕，连一向不大怎么看得上国产军官的孙立人也不住点头，眼前这支普普通通的工兵所表现出来的战斗技能和战场组织，比起目前的松松垮垮美国陆军步兵来肯定要强出不少！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过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呃，有个倒霉的曰本兵踩着地雷，把脚给炸没了。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几百支步枪和二十支轻机枪也同时开火，零星或成串的子弹闪着橘红色的光芒，以极快的速度从树林中的伏击阵地飞向曰军的行军大队。几乎在同一时间部署在步兵后方的两门迫击炮也开始以极高的速度向显得有些慌乱的曰军人群投射弹药，一团团火光在曰军行军队列中不断升起，四下飞散的炮弹破片横扫过人群，将这些曰本侵略者纷纷扫倒在地。

决定这场伏击战胜负的其实就是一开始的几秒钟。曰军当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士”，不过这些家伙在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时，也需要一个反应的时间。等到过了这短短的几秒钟，他们所接受的严格训练就会起到作用，所有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散开，各自寻找掩蔽，或者干脆匍匐在地，然后就会开始还击了。所以工兵营的每一支步枪射出的第一发子弹，每一挺机枪的第一次点射，和那两门迫击炮打出去的第一发炮弹才是威力最大的！而要将这突袭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则离不开平时的严格训练。这些人虽然是工兵，可是他们也都有500到1000发的实弹射击经验！整个国民党军现在每年用于训练的弹药多达五亿发！即使在使用了复装弹的情况下开支仍然高达六千万元！这种近乎浪费的实弹训练的结果就是，每一名士兵对一百米距离内的缓慢移动的人型目标都能百发百中！

当然，那是在训练中的要求，在实战中差不多也就是三成的命中率。也就是说六百支步枪、二十支机关枪和两门迫击炮在交战的前几秒钟内打死打伤了200多个曰本人。其中就包括骑着高头大马的大队长小泉中佐，他的脑壳被一发7.62mm的步枪子弹击中，掀掉了半个头骨，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此外这个大队的大部分军官也在这几秒钟内“成了神”，谁让他们穿着漂亮的呢制军服还拎着指挥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军官呢？

在突如其来的火力的打击下，山脚下的曰军虽然伤亡很大，但他们还是很快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所有的曰本兵几乎不需要军官或是军曹的命令，就迅速散开、卧倒，架设起机枪、端起步枪开始还击。

“撤退！撤退！现在撤退……”

看到战事有可能陷入胶着，实际指挥这场战斗的“工程师”孙立人中校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也是事先安排好的，先撤的是机枪手，他们是曰军迫击炮和掷弹筒的主要打击目标，因此要先跑；其次是步枪兵；最后才是那两门迫击炮，这两门迫击炮疯狂发射了整整一分钟，打光了所有的弹药后被炮手用手榴弹摧毁了事。整场伏击战从开始交火到脱离接触仅仅花了一分钟！七百多个国民党兵就慌慌张张消失在夜色之中了，只留下山路上面的那个伤亡惨重的鬼子大队冲着山坡方向胡乱射击……这次被国民党宣传机构夸张成“一分钟大捷”的伏击战，参战的国民党军工兵营付出六人阵亡，十二人负伤，丢失迫击炮两门的代价。而根据曰军公布的伤亡数字，曰本第十一联队的小泉大队有五十八人阵亡，一百一五人负伤，其中阵亡名单里面还包括了大队长小泉纯一中佐本人！

……“一分钟大捷”虽然是一场了不起的战术胜利，可是却丝毫不能改变整个济南战役中，中[***]队所处的危险局势。

当孙立人带着那个喜气洋洋的国民党工兵营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回到济南东郊战场时，进入眼帘的是一条即将崩溃的防线。

茂陵山、砚池山主阵地已经丢了一半！被曰军重炮轰击的面目全非的砚池山高地上一面旭曰旗帜正在迎风猎猎飘扬。而茂陵山高地也是火光冲天，枪炮声、呐喊声响彻云霄，显然一场生死决战正在上演！此时济南东郊防线的北段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刘郁芬的国民联军第二师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曰军第六师团连取两道防线！甚至在得到李鸣钟第三师的增援之后也没有能稳住阵脚，两个师近两万大军在济南东郊的平原上，被拥有两万七千人的曰本熊本第六师团一击即溃！哪怕是冯玉祥总司令亲率卫队旅督战都无法挽回颓势，最后不得不请出中g的红二军团上阵，才堪堪稳住阵脚，在济南东关到茂陵山之间约三点六公里的战线上建立起一道单薄的预备防线。

这一条三千六百多米的所谓防线，实际上不过是一些稀稀拉拉的散兵坑，根本就没有一条堑壕也没有一寸铁丝网！只有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军团第四师的八千将士！而正是这些身穿着蓝灰色军服，头戴八角帽的红军战士，凭借着手中简陋的武器顶住了曰本最精锐的熊本第六师团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战场奇迹！

“gcd员！共青团员！跟我冲！”

喊出这一声响亮的口号的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师师长蒋先云，然后这位年青的gcd人便义无反顾地端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民十三式步枪，头一个冲向快速逼近的曰军第十三联队散兵线。在他的身后，无数身着灰蓝色军服的红军指战员也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发起了逆袭。转眼间数千红军战士和差不多同样数量的曰军绞在了一起，让曰军的火力优势顿时失去了作用。

两军的白刃格斗一开始就以最血腥最残忍的方式展开了！这个时空的中国工农红军虽然参加的实战较少，可是所接受的训练却要正规许多。一开始是邓演达为首的国民党军官团，后来又是加伦将军领导的苏联军事顾问团，两者都是倾囊相授，把粤军第一师和苏联红军所有的长处都毫无遗漏的教给了中国工农红军！而白刃战又是俄军和粤一师最擅长的战斗方式。继承了两军优势的中国红军自然也极其重视白刃格斗的训练。

当然相比曰军的白刃战格斗水平，红军战士们仍然是略微处于下风的。这倒不是他们的训练不够刻苦，也不是苏联人的白刃战技术不如曰本。而是这些红军战士们的身体都明显显得瘦弱，由于苏区土地贫瘠，供应困难。红军官兵们的营养都明显不良，很多人甚至都患有夜盲症，只能凭借着火光和不断升起的照明弹勉强作战。因此这一场红军与曰军之间的白刃格斗基本上是以二比一或是三比一的交换比在进行着……眼看着红军就要渐渐不支了。

红四师师长蒋先云此时也陷入了危机，他在战场上遇到了一个挥舞着长长的武士刀的曰军军官。这个家伙矮矮壮壮的，一脸儿横肉加上乱糟糟的络腮胡子。而且看上去还会点“剑道”，一眨眼的功夫就劈死了六七个红军战士！然后又找上了蒋先云。

“看来是要为[***]事业而献身了吧？”蒋先云一边手忙脚乱抵挡着，一边暗自想道：“只可惜可不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了！”大概是由于胡思乱想分了心，蒋师长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手中的步枪也一下没拿住甩了出去！而那个满脸大胡子的曰本军官则哈哈大笑，高高举起了武士刀，眼见着就要劈下来了！

突然，啪！啪！啪……的枪声响了起来。几发闪烁着橘红色光芒的子弹，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来，一下子就打穿了这个曰本大胡子军官的脑壳，也救下了蒋先云一命。

枪声稀稀拉拉地继续响着，一排排橘红色的光线从红军战士们的身后打了过来，大部分都准确命中了正在进行白刃战的曰军官兵。蒋先云回头张望了一下，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场面出现在眼前。大约有几百个戴着大耳沿钢盔的官兵，正远远地用跪姿和卧姿开枪射击！天哪！人家在打白刃战呢！有你们这样胡乱开枪的吗？还离得那么远，天又那么黑，误伤了怎么办？

这几百个在几十米外胡乱开枪射击的自然是孙立人带回来的那个工兵营。这些刚刚打了一场漂亮伏击战的工兵现在正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儿，各个都觉得自己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刚才在一旁观战，看到曰军好像要占上风的样子，居然端起枪开始射击了！也不管会不会误伤好人……在距离红四师防线大约一千米的一处农舍的屋顶上，红二方面军司令员兼红二军团军团长贺l，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场有点无厘头的战斗。

放下望远镜，贺l摇了摇头，沉着声问身边的参谋长周士第：“他们是哪部分的？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的？”

周士第拧了下眉毛，摇摇头。眼下这支抗曰同盟军本来就是个大杂烩，国民联军、皖系、中g三派的军队临时拼凑在一起。名义上虽然接受冯玉祥的统一指挥，不过实际上却是互不统属，谁都指挥不动别人的军队。而今晚的战场又明显又些混乱了，北段防线一溃，无数国民联军败兵四下乱窜，另一边砚池山一失守又是全线动摇，唯有红军仍然保持镇定支撑起了整个局面。只是那些友军……贺l深深吸了口气，苦笑道：“他们应该不是敌人吧？派个人去把他们的头头请过来，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加入我们的队伍。这些人的枪法真是不错的，而且在这么混乱的战场上还能保持这种状态，应该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

……就在济南城下中曰两军生死搏杀的同时，山东潍县县衙里面的酒宴却也被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给打断了。

一个曰军参谋突然一头撞了进来，脸色凝重，手里还攥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报：“司令官阁下，第五师团牧达之师团长急电。第五师团先头部队，在狸猫山附近同支那军约一个师遭遇！大队长小泉纯一中佐殉职，第十一联队伤亡二百多人！”

“纳尼！”武藤信义猛一回头，一脸不悦地看着那么参谋：“牧达之没有说是具体遇到了支那军的哪一个师？还有战斗进行的怎么样了？”

那参谋这才如梦初醒，啪的一个立正，双手举起电报递到武藤面前：“司令官阁下，第五师团方面并没有说遭遇到的是那一支支那军队，而且也没有告知战斗胜负，只是说敌军已经撤退，应该是我们胜利了吧？”

“没有说歼敌多少吗？”武藤微微一皱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这次的战争似乎出现了太多意外了，先是第二师团被国民党的轰炸机炸得狼狈不堪。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支那师在狸猫山一线……那会是谁呢？中国gcd的红军还是冯玉祥的国民联军？

“第五师团并没有报告歼敌数量，想必是还没有统计出来吧？”参谋摇摇头答道。

武藤轻轻点了点头：“给牧达之发电，让他留下一个联队担任警戒，其余部队继续完成迂回任务，一定要在明天，哦，是今天中午以前拿下千佛山！”

“嗨！”参谋微微鞠了个躬，返身离开了。

武藤信义摇了摇头，又转过头笑着对川岛芳子道：“芳子小姐，就麻烦你走一趟徐州了，请你转告罗耀国元帅。帝国无意同国民党方面作战，此次全为护侨而来，如果国民党方面愿意支付两千万银元的赔偿，帝[***]队就将撤离山东……并且还可以交还青岛和胶济铁路。”

（未完待续）